白眼狼 第31节(2 / 3)

有数不清的妻妾子女,一个不受宠爱的汉女生下的孩子,又能分到多少父亲的喜爱?

“公主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杜修仁仍保持着一丝理智与警惕,不敢放任自己听信她的话。

伽罗笑了笑,天生明艳的面容间多了一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阿兄其实早就见过我最不让人喜欢的样子,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说着,眼波流转,也不先拂去眼角的晶莹,就这么挂着泪换上满是感激的笑容。

“我已明白了,阿兄其实一直对我极好,从不在外人面前拆穿我,只私下规劝、教导——”

“早说过,那是因为凭你还掀不出什么大浪。”

“如今,还专程来南市寻我——”

“那是受陛下所托。”

“阿兄先前还说,以后会帮我,会站在我这一边——”

“那得要你没犯错,你行端坐正。”

“这些我都记在心上,我也想让阿兄明白,阿兄在我心里,与旁人都不一样,我待阿兄也是同样的一片心。”

杜修仁心下一片腻味,眼前却似有一阵云雾飞快地掠过。

一种难言的、隐秘的亲近感悄然浮现。

她的另外一面,恶劣的样子,只有他清晰地看在眼里。

马车行至南市西面拐角,沿着道路往北面行去。转向带来的倾斜力道,让伽罗顺势难往杜修仁的方向靠,直至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他的怀中。

杜修仁本能地伸手,在她的腰间扶了一把,也不知为何,本该放开的手没动,就那样牢牢搁在她的腰间。

伽罗抿嘴笑了下,不动声色地攀住他的半边肩膀,脑袋也凑近了,下巴直接搁上去。

仍然没有被推开。

“所以,公主是在告诉我,公主因为害怕重蹈安定公主的覆辙,便来找内人娘子学男女之事,学着……将来能用来讨好别人?”

他说起这话,似有些难以启齿,耳廓处也微微泛起一片红。

她要讨好什么人?那位已年过四十的现任吐谷浑王?

“何至于此。你是金枝玉叶,是先帝亲封的公主,不是从前那些为了和亲才封的公主。”他的嗓音莫名发干。

“可不论是谁封的,我都不是真正的公主呀。谁知道不久的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伽罗轻叹一声,吐息间,恶劣地又朝他凑近几分,眼睁睁看着他本就泛红的耳廓变得鲜红欲滴,再悄悄挪开半寸,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不会的。”杜修仁下意识反驳。

紧接着,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眉眼一横,斥道:“还不快坐好!这般姿态,哪有一点公主的教养,像什么话!”

他说着,先收回搁在她腰间的胳膊。

伽罗只好慢慢坐直身子,收回攀在他肩上的手。

不经意间,衣袖自腕间滑落至臂弯处,露出两截白润如玉的胳膊,其中一边,赫然横亘着两道浅浅的红痕。

伽罗眼神一动,正要垂下双手让衣袖将其遮住,可旁边的杜修仁已然发现异样,眸光一转,在她尚来得及遮盖时,先握住她那光裸的手臂,冷声问:“这是什么?”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方才她与执失思摩相对而立的样子,她连帷帽都落在了那个男人手中。

“是执失思摩弄的?”

“不是。”伽罗想也没想便否认,手腕转动着从他的手心挣开,“与他无关。”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他说!”掌中过分柔腻的触感消失,顿时让他心头空了一块,语气里又开始压抑怒意。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族人们的情况,还没说,阿兄就来了。”

伽罗低头拉下衣袖,将那两道痕挡住,十根细白如葱的手指伸开,规规矩矩搁在膝头。

杜修仁的目光落在她粉嫩的指尖,不肯罢休:“那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公主说清楚。”

“是我自己夜里睡着了不知磕到哪儿留下的,我素来如此,平日稍碰一下,便会留下淤痕,好几日才会好,阿兄别问了,不用担心。”

杜修仁看着她靠到另一边的隐囊上,半点不愿再说,只从纱帷的缝隙处看外头街景的样子,到底忍了下来,没有多问。

可心里却疑窦丛生。

那两道红痕皆偏长,横在腕间,分明不像磕碰出来的,倒像被用力束缚过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手指,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是陛下说与公主闹了不快,公主才出宫小住。

难道……是陛下?

-

执失思摩只在那间小屋中待了不到两刻,便离开了。

留下李玄寂一人,坐在榻上,再次拉开窗扉,从那巴掌宽的空隙往底下那条巷子望去。

这座不起眼的小楼,位置实在太好,一眼看去,每一个从庾令楼后门出来的人,都一清二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