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那么就是喜欢了?”少女轻歪着脑袋,脸上的表情里带起了些许促狭:“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让我保持着这副模样呢?”

喜欢?那又是种怎样的感情呢?

那不过是人类为了一些无聊事情而强行赋予的情绪罢了,本质上来说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即使分辨不清楚也没有关系。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是否喜欢小姑娘眼前这副姿态事实上并没有多重要。

——只是他觉得她不该以这样的姿态存在于此间,她的眼底里不该透着那种年少时绝对不会有的茫然无措。

“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陆无衣站起了身,迈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因为身高的缘故,即使是站在那里,陆无衣依然需要稍稍仰起头才能对上无惨的视线,只是当她倏然靠近的时候,无惨却竟有些别扭地别过了头。

“没什么。”无惨说:“只是不习惯。”

“可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陆无衣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清冷,甚至在话尾带上了种莫名的颤抖:“如果没有那道封印的话,我本该是以这副模样存在的。”

“所以如果我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存在着的话,无惨是不是就不会想跟我一起了?”

无惨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陆无衣会把话题扯向这个方向,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得到,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少女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不安。

而等鬼舞辻无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覆在了少女的面庞上。尽管没有更多的温度,可这样的动作似乎让少女身体轻微的颤抖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想?”无惨问了句。

陆无衣轻垂下眼,却并没有回答——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

在长大的过程当中,她似乎一直在不断地失去着什么,先是一向照料自己的师兄,然后是关于浩气长存的认知,一直想要追求的目标,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一并失去了。

陆无衣害怕以这样无力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害怕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鬼舞辻无惨的面前,因为她担心,在看到她这副模样之后,连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跟鬼舞辻无惨并肩同行的时光也会消失不见。

“随便你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都无所谓吧。”鬼舞辻无惨忽的又说道:“知道是你就够了。”

——就像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在一边看着一样。

后面的半句话鬼舞辻无惨并没有说出口。毕竟以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陆无衣的面前归根结底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但鬼舞辻无惨觉得陆无衣应该明白,毕竟她自己也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而相伴同行了几百年的他当然也会做出完全相同的选择。

在听到鬼舞辻无惨这样说的时候,陆无衣猛地抬起了视线——而就在视线交错的瞬间,少女的身体上却骤然泛起了一缕青烟,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当这样的变化彻底完成的时候,在无惨面前站着的,便从一个高挑妩媚的少女变回成了那个眨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脸天真的小家伙。

待二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赫然意识到洞穴里的琵琶声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而那个背着琵琶的法师也早就已经没了踪迹。

不过就像琵琶法师本身对于讨伐“鬼”的事情并无兴趣一样,鬼舞辻无惨也没有想着要去找琵琶法师的麻烦。左右是个看上去已经半截入了土的寻常人类而已,就任由他随意活着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在这次之后,鬼舞辻无惨和陆无衣之间的关系莫名地变得微妙了许多。尽管以一贯的小女孩的姿态存在着的陆无衣并不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鬼舞辻无惨却时常会在梦境当中再次见到那个眼底里透着茫然的少女。

“那么就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