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残日将至（3 / 5）

&esp;&esp;裴月明回答：“只有他自己明白。”

&esp;&esp;“也是。”周序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那就让我一厢情愿相信，他并不知情吧。”

&esp;&esp;他突然问：“你们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收汪清当学生吗？”

&esp;&esp;迟邪：“有隐情？”

&esp;&esp;“算不上隐情。只是以汪清的天赋，本来当不了他学生的。”周序说，“是汪清的爸妈，托了什么关系见到了老师。那天，我刚好在。”

&esp;&esp;“他们提了很多礼物，包了很厚的红包，拜托老师收下汪清。”

&esp;&esp;“他们俩没法则，其实什么也不懂，只是知道陈临声名气大，跟着他放心。老师是想拒绝的，但他多问了一个问题。”

&esp;&esp;当时，周序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坐着。

&esp;&esp;想拜托陈临声办事的人很多，求他收学生的，更不占少数。这场面他少说见了十几次。

&esp;&esp;拒绝了，就结束了。

&esp;&esp;可那天不同。

&esp;&esp;那天，清明刚过，细雨蒙蒙，陈临声才从桐州回来。

&esp;&esp;他看着那对局促的夫妇，忽然问：“你们这样迫切，是想让汪清……成为自己的骄傲么？”

&esp;&esp;这问题太突然。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

&esp;&esp;然后，那位母亲笑着回答：“他一直都是啊。”

&esp;&esp;于是汪清成了陈临声的学生。

&esp;&esp;他资质平平，这两三年，却也进步了太多。也许在将来，会成为独当一面的调查员。

&esp;&esp;“……所以，”周序看着裴月明和迟邪，“所以我才相信，老师不知道古城的真相。”

&esp;&esp;“能被那一幕打动，能在最后关头，也给我们留下力量逃跑的人……怎么会让我们白白送死呢？”

&esp;&esp;“如果可以把他‘老师’的身份，和其他一切剥离开，我依然认为他是个好老师。”

&esp;&esp;“但是，真的可以么？”裴月明轻声问。

&esp;&esp;周序没有回答。

&esp;&esp;他低头苦笑。

&esp;&esp;和周序告别后，迟邪说：“再去最后一次古城吧。有些事情，我想在那儿确认一下。”

&esp;&esp;裴月明点头。

&esp;&esp;车辆驶过跨江大桥，回到了古城的废墟。

&esp;&esp;其他调查员也在现场。迟邪带着裴月明越过封锁线，来到废墟中。

&esp;&esp;篝火所在之处，也化为乌有。

&esp;&esp;“陈初抹去了许多记录，但执行者还是找到了线索。”迟邪边走边说，“邺州项目组以‘考察’为名义来过古城。想必就是那时，他们遇上了燔祭。”

&esp;&esp;“大部分是普通人，在古城却无一人死亡。”裴月明思索几秒，“陈初是在回忆开始前，就立刻熄灭了火焰。”

&esp;&esp;“和我想的一样。”迟邪点头，“他特意带他们进城，很可能是知道，熄灭燔祭会引来异常。他自以为能全身而退，但异常可以‘意外’杀死其他人。”

&esp;&esp;裴月明若有所思：“陈初肯定没想到，灭火之后，等来的不是普通异常，而是残日长久的诅咒。”

&esp;&esp;“是的，所以他才不得不用【蛛行】，抹去他人的记忆。”迟邪和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深渊。“有人误导了他。”

&esp;&esp;“是辉主。”

&esp;&esp;“……”迟邪微眯起眼睛，“怎么确定？”

&esp;&esp;“点燃燔祭的仪式极其复杂，能完成的人寥寥无几，和带走金摇的仪式同样完美，笔触吻合。”裴月明回答，“进城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当时不知道辉主的存在，后来才将线索联系起来。”

&esp;&esp;迟邪反应极快：“辉主点燃了火，诱导陈初去熄灭它。陈初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试探神明的一颗弃子。”

&esp;&esp;那么，陈临声在此事中，恐怕也是相同的地位了。

&esp;&esp;辉主费尽心机，真正想要的，是借他们的手熄灭燔祭，让裴月明和迟邪被残日盯上。

&esp;&esp;两人说话间，已走到那片曾燃起篝火的空地。

&esp;&esp;烈焰早已不在，风穿过破碎的钟楼残骸，发出呜咽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