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连绵之雨(5 / 5)

p;&esp;“嗯。”裴月明轻轻抚过一尊石像,“祂生而为死亡,不单人类,其他异常也是祂的敌人。尤其是那些,与祂本质截然相反的强大存在。”

&esp;&esp;“所以,祂要和无尽轮回的大蛇缠斗,杀死足以浇灭烈火的云中之龙。”

&esp;&esp;“新的异常、新的法则不断诞生。只要祂还活着,就会无休无止征战,寻找敌人,死斗到自身熄灭的那一天。”

&esp;&esp;迟邪当然知道,不止雨村,各地都散落着关于残日的记载。

&esp;&esp;大部分在事后被证明,是其他异常。

&esp;&esp;余下的则沦为不解之谜。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近百年前,琉城在爆燃的火光中融为岩浆,数十万生命瞬息湮灭,只余焦土。

&esp;&esp;那异常至今身份不明,只是被高度怀疑,正是残日。

&esp;&esp;人们对一个未曾见过的怪物如此深信不疑,归根结底,只因为那是裴照说的。

&esp;&esp;再怎么憎恨,裴照说过的事情,不论是法则、异常,还是“过去不可改变”之类的铁律,至今未出过错。他说残日存在,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esp;&esp;迟邪一一看过村民们的造物。

&esp;&esp;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狰狞的石像、诡异的壁画。

&esp;&esp;他又想起,议会记载了许多类似的物件。有的粗糙,有的精致,也是这样千奇百怪的外形。

&esp;&esp;巨兽、恶鬼、修罗、征战杀戮的暴君……

&esp;&esp;人们把所有的恐惧,都投射在了那个名字上。

&esp;&esp;“祂的本性确实是死亡与终结。”裴月明说,“但祂从未像现在这样躁动、疯狂。”

&esp;&esp;迟邪:“原因是?”

&esp;&esp;“祂就要死了。”

&esp;&esp;迟邪一愣。

&esp;&esp;“祂活过了数千年,连我也不清楚确切的时间。”裴月明轻声道,“在很早之前,祂就该死了。只不过,祂被强行留在了不属于祂的时间里。”

&esp;&esp;他侧头,眼中映出迟邪的身影:“在你心中,残日是怎样的形象?”

&esp;&esp;“我没多想。你说是黑熊,我就当是黑熊了。”迟邪耸肩,“后来见到子嗣是一堆器官和血肉,我就琢磨着残日肯定比它还丑吧。”

&esp;&esp;他随手一指了个歪瓜裂枣的石雕:“比如这种。”

&esp;&esp;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下:“如果要我说,这里哪个形象最接近真正的祂——”

&esp;&esp;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影鸦的羽翼一扫,就扬开了厚重的灰尘。这张壁画笔触尚新,颜料还算鲜艳,是近几十年留下的。

&esp;&esp;“……难道,是棠依依她妈留下的?”迟邪仔细打量那幅画。

&esp;&esp;棠依依讲了,最后一个动笔的就是她。

&esp;&esp;比起先辈们对“神明”的恐惧,这位母亲未亲历山谷间的高温,也没见过云龙的陨落,似乎画下了某种更本能、更柔软的东西。

&esp;&esp;没有烈焰,没有獠牙,也没有扭曲的肢体。

&esp;&esp;画上是春日静谧的树林。

&esp;&esp;一只黑熊漫步林间,踩过厚实的草地,身后是三只毛茸茸的小熊,步伐蹒跚。

&esp;&esp;裴照的确说过,残日拥有子嗣。

&esp;&esp;只不过人们连祂本尊都见不到,久而久之,就把这回事抛在脑后了。

&esp;&esp;“被困在时间里的不止是残日。”裴月明的指尖轻掠过画面,“祂的孩子们,也永远无法长大。”

&esp;&esp;“所以祂必须在消亡之前,为它们杀光一切可能的威胁。”

&esp;&esp;明晃晃的光,落在那副画上。

&esp;&esp;画上春意盎然,树枝间洒落阳光。黑熊回过头,望向身后跌跌撞撞的幼崽。

&esp;&esp;“这是一切征战与杀戮的。”裴月明说,“祂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