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百九十九盏灯（4 / 4）

把大半重量靠在了迟邪身上。

&esp;&esp;荒原上，夜行性异常活跃着，宝石蟹簇拥在那修长的手掌之下，成群的萤火虫，在错落灯盏间飞舞。类似于狐狸的生灵，从雾里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看了眼车队，又赶忙缩回了黑暗中。

&esp;&esp;高空飘着灯盏。

&esp;&esp;这些天，灯光与黑暗伴着他们行过荒原，一路无阻。

&esp;&esp;就在这晚，天空繁星点点，明亮的星辉落下。

&esp;&esp;所有人都不禁仰头眺望。

&esp;&esp;另一辆车上，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周序，也透过车窗看向夜空。

&esp;&esp;这瞬间，他想起某一双抓着地图的手，和化作废墟的古城。

&esp;&esp;千言万语，化为叹息。

&esp;&esp;“……是真的。”他喃喃，“老师没骗我。这里的星光，真漂亮啊……”

&esp;&esp;星空下，夜母无形的目光，凝视着他们两人。

&esp;&esp;在那夜幕上，还有最后一盏没被点亮过的灯。

&esp;&esp;第一千盏灯。

&esp;&esp;【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死亡也不能让我们重逢】

&esp;&esp;【我会记住他们】

&esp;&esp;【也会记住你们】

&esp;&esp;雾气安静翻涌着。

&esp;&esp;第一千盏灯，轻轻晃了一下，声音轻到听不见。

&esp;&esp;【回家吧】

&esp;&esp;裴月明站在微凉的风中。迟邪的手没往日的炽热，可到底是比他温暖，紧紧揽着他。

&esp;&esp;两人肩并肩站着。

&esp;&esp;风铃的脆声，温柔的夜幕。成群生灵追逐着夜母，在它的庇佑下，踏上回程。那一千盏灯逐渐远了。叮叮当当，带着宝石光辉，消失在了风的尽头。

&esp;&esp;“外头凉。”迟邪替裴月明拢了拢外套，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esp;&esp;裴月明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引擎声重新响起，车队驶入夜色。

&esp;&esp;远去在灿烂的星空之下。

&esp;&esp;在他们身后，在那千灯山谷之底。

&esp;&esp;风从谷口吹过，好似带来远方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esp;&esp;青苔以最平凡的方式生长，铺出了一片柔软。

&esp;&esp;越来越多的生灵出现了。它们曾被高热驱赶，被恐惧追逐，此刻，飞舞着奔跑着，又在青苔旁蜷缩睡去。

&esp;&esp;岩洞内，被毁去的壁画再也看不清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传出细小的摩擦声。

&esp;&esp;宝石蟹爬了出来，背甲流转微光。它们举起钳子，一点一点，在岩壁上刻画所见的一切——

&esp;&esp;画出了夜母。

&esp;&esp;它庞大而残破，弯弓射向太阳。

&esp;&esp;画出了灯盏。

&esp;&esp;和那无尽灯海中，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