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1 / 1)

自那日之后卫僭就对我管控地愈发严厉,平日我出门他都要阿依洛跟着我,我有些别扭,他又不是我爹干嘛这么管我,害得我好几日都没有见到二师兄了。

我的刺杀又被耽延了,我心急如焚,有时盯着他的背影会不知不觉陷入纠结,我该怎么杀了他呢?

卫僭这样的人真的有弱点吗?

我一连好几日没有见到卫诫,我只要一想到那日发生的事情就恶心地想吐,我恼怒极了,这混蛋竟敢如此折辱我!待我寻得机会必取他项上人头!

这日我照常练功打坐,等我睁开眼时发现卫僭正在看我,我有些警惕,以为他看出来了什么,无论如何我们师门功法不得外传。

没想到卫僭只是摸摸我的头,再继续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可是来刺杀他的,怎能对刺杀对象投入多余的感情。

终于,是阿依洛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氛围,他匆忙地从正堂进来,看到我们神情有一刹的复杂,他附耳对卫僭说了什么,卫僭起身,望了我几眼走了。

我思虑片刻后还是偷偷跟了过去,卫僭在大堂里见客,我暗自观察着这个客人,她一袭朱红的宫装,浑然天成的贵气,神态却并不高高在上,反而看到我还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愣了愣。

宫装女子道:“怎么躲在外面?过来让姑姑瞧瞧。”

……姑姑?

我浑身紧绷目露警惕,下意识看向卫僭,卫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望着那宫装女子,缓慢而平静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端乐大长公主笑道:“您在说笑吗?陛下老早就跟我提起过这孩子了,今日一见果然像您,几日前旨意传遍了京城,我一直想来看看这孩子,你是叫朝露吧?”

我不明白怎么突然扯上我了,我也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我只看到那女子从发间取下了一只发簪,她温柔地将发簪插入我的发间,“好孩子,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好在和阿爹团聚了,只是这名字该改一改了,朝露就当字吧,你的名我们还得跟钦天监商议商议才行,得谨慎些,你辈分小,我和陛下都没有孩子,卫氏和你一辈的同龄人少,陛下前些日子还下了旨意,他很喜爱你,你时不时去皇宫看看他吧,侯府毕竟还没有女主人,你还是个姑娘家,以后有什么不便来找姑姑……”

我狠狠推开她,瞪大眼睛看卫僭:“你骗我!”

端乐大长公主被我推开很快就稳住了身体,女人拍了拍衣袖,一派雍容华贵,“这孩子,侯爷,您该好好教教她了,不然哪天进宫御前失仪了该如何是好。”

“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我恶狠狠地瞪向那女子,“你们都在骗我!”

我甩开卫僭朝我伸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端乐出神地望着那少女跑掉的背影,神情带了些怀念又带了些柔和,“这性子,也不知是谁养出来的,和侯爷一点也不像。”

她说完便察觉到男人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黑沉的瞳带着无形的压力,卫僭很少这样看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暮气沉沉,明明容颜年轻却像个将死之人,许多人都喜欢试探他,比如他是如何看待大梁的,又比如他对如今的人间是何想法,他会滥杀无辜吗?他还称得上“人”吗?

卫僭从不理这些猜测,他什么也不关心,即使身边被插满了棋子,即使所有人都带着恶意揣测他的行为与想法,他漠不关心,因为这些的确不重要。

但不知从何时起,侯府的棋子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凭空蒸发,那向来四面漏风的侯府一夜之间成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因为里面多了一个人。

卫僭不动声色的,将她身边所有的危险都排开了,端乐见不到她,卫诫也见不到,但卫僭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这位兄弟,所以在他的疏忽下他保护的那个女孩沦为了狼群里的羔羊。

羔羊怎知自己的甜美?

端乐微笑道:“去追回她吧,陛下在宫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