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苹（2 / 4）

一片分不清源头的噪音里，他只清晰地听到一句话：“杀了他，上前杀了那个男人。”

&esp;&esp;他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esp;&esp;可当他真的迈开脚步上前时，强烈的痛感猛然生起，身体快要被烧穿，喉间涌起一阵腥甜，但他没有在意。

&esp;&esp;雨幕越来越大，难以辨别景象，等他意识到不是雨变大，而是自己视线正在涣散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晕倒过去。

&esp;&esp;就算吃了止痛药，浑身都很痛。

&esp;&esp;这些日子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只要过度专注地倾听或者消耗太多体能，就会开始疼痛。

&esp;&esp;他看了很多书，答案都如兰伯特所说，性腺衰退的退化者，最后只会走向死亡，只是时间的长短不同罢了。

&esp;&esp;兰伯特给的建议是对的，继续留在这里，病情只会加重。

&esp;&esp;他无法放弃捕捉海丽丝的任何动静，这样会过度消耗身体；不去倾听，又会陷入无尽的焦躁，像陷入了死循环，无论如何都不利于他的恢复。

&esp;&esp;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流逝出去。

&esp;&esp;伊兰缓缓从床上坐起，走到了窗边的桌子旁，取出一叠全新的羊皮纸。

&esp;&esp;他拿起羽毛笔，沾了墨水，开始一字一字地书写。

&esp;&esp;在写到“伊利克斯”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黑墨汁洇湿了羊皮纸。

&esp;&esp;自从上次海丽丝西征，戴安娜生病陷入昏睡，而伊利克斯又恰巧选在那个时间点给房门上油的时候，他就不相信这位口碑极佳、兢兢业业的管家。

&esp;&esp;海丽丝说过，过分巧合的表象，往往是人故意而为的。

&esp;&esp;伊利克斯向来只尽职尽责地做好城堡内务，极少插手其他人的事，可这一次，伊利克斯却对他过分关注，甚至在洛克面前提及他的病情，还十分热心地打听了教堂招收学徒的消息，可又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建议。

&esp;&esp;至于洛克……

&esp;&esp;他对海丽丝承诺，说他的诺言永远都有效，能随时随地都能为她服务。

&esp;&esp;人类把这种无偿，不求回报的行为称之为奉献，在莉莉安所看的小说里，又叫深情，或者痴守。

&esp;&esp;可如果那名医生所做的一切真的全然都是为了海丽丝，伊兰也不会生出不喜的感觉。

&esp;&esp;是，他很不喜欢那名医生。

&esp;&esp;雨声很大，但未能完全隔绝一切声音，伊兰即便听力下降，在城堡这样距离内依旧能听得到伊利克斯和洛克的对话。

&esp;&esp;从他们的话语和心跳声里，他判断出他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期愿，那就是很希望他离开这座城堡，去往教堂。

&esp;&esp;如果那名医生真那般坦荡痴诚，那就算他留在这里，在最后的时光里侍奉海丽丝，也不会干扰医生未来与海丽丝的相处。

&esp;&esp;可洛克从始至终，都在排斥他，害怕他与海丽丝走得太近，害怕他触碰海丽丝，害怕海丽丝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esp;&esp;就好像海丽丝还没同意，洛克就已经私下把海丽丝归为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esp;&esp;这样的人，和肮脏的自己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最重要的是，那名医生轻易地就相信了伊利克斯的话，这样愚蠢的人，不适合待在海丽丝身边的那个位置。

&esp;&esp;可伊兰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海丽丝，如果死亡难以避免，在死亡之前，他绝不会让任何污秽存在于海丽丝身旁。

&esp;&esp;海丽丝最厌恶的东西是什么呢？怎样才能让那名医生永远无法被海丽丝接纳？

&esp;&esp;伊兰抬眸望向窗外，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苍茫的暗色，明光映照在那双幽幽的绿瞳里，惊心动魄。

&esp;&esp;三日后，雨夹雪的寒冷天气终于过去，气温回暖了些。

&esp;&esp;身子好了大半的伊兰天未亮就起床了，如在军团时那般，伊兰习惯性地在房间里简单锻炼了片刻。

&esp;&esp;清晨时分，他离开了第十城堡，前往了蔷薇篱镇。

&esp;&esp;塔夫塔正站在店里的窗户前，拿着量尺对着橱窗前的绒布假人比划尺寸，量尺举起的瞬间，正好对准了橱窗之外一名男子削挺的肩膀。

&esp;&esp;“瞧瞧这肩，再看看这腰，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