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商角徵羽臣一个都没记住(2 / 4)
就算母妃没死,太后也不会让萧衍好好长大。
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皇子,活着就是威胁。母妃活着,大概也保不住他。她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保不住儿子。
她唯一能留给萧衍的,就是这把琴,和那双握着琴弦的手的温度。
沈渡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陛下,您教臣弹这首曲子吧。”
萧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
“臣可以学,臣学东西慢,但学会了不会忘。”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学骑马学了七天。学做饭学了半个月。”
“但臣都学会了,骑马现在骑得挺好,蛋炒饭陛下也说能吃。”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我说的是‘难吃’。”
“难吃但陛下吃完了,吃完就是认可。”
萧衍没再接话,抬了抬手,示意沈渡旁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沈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能感觉到他袖子擦过自己手臂时带起的那阵微风。
御书房里的药味是苦的,这里的药味被夜风吹散了,混着檀香,反而没那么苦了。
萧衍把沈渡的手按在琴弦上。
“这是宫音。”他带着沈渡的手指按下去。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夜风里荡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商音。”换一根弦,脆一些,像竹子裂开的声音。
“角音。”高了一点。
“徵音。”“羽音。”
五个音按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茧,握刀磨出来的茧,按琴弦磨出来的茧。
这只手做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
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沈渡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宫音,对了。
抬手去按第二根,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萧衍闷哼了一声。
沈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肘收回来。
“臣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紧贴在身上,“臣学琴,臣不乱动了。”
萧衍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萧衍停下来。
“沈渡,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挤朕的?”
沈渡把手肘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臣是学琴的。”
萧衍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最终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商音。”萧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的平。
沈渡把手肘夹紧,用左手去按弦。换了一只手,比右手更笨。宫音按成了商音,商音按成了角音,五个音乱成一锅粥。
萧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左手不会动?”
“臣平时主要用右手。写字、吃饭、拿东西,都是用右手。左手只会一件事。”
“什么事?”
“扶着碗。”
萧衍看着他:“你在跟朕炫耀你会吃饭?”
沈渡差点笑出来,他在跟皇帝炫耀他会吃饭,这话说出来谁信?
但他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左手真的只会扶着碗。
萧衍没再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渡的左手。五根手指扣在沈渡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
宫、商、角、徵、羽,五个音稳稳当当,一音不差。
萧衍的手很凉,但很稳。稳到沈渡觉得这只手永远不会抖。
“记住了吗?”
沈渡的心跳声太大了。
“记……记住了。”
萧衍把手拿开。
沈渡按下去,宫音对了。商音对了。角音偏了一点,但弦还是响了。徵音、羽音,一个一个按过去,五个音弹完,没断。
沈渡转头看萧衍。萧衍说:“有进步。”
沈渡等着下一句。
果然——“但还是难听。”
沈渡打笑道:“臣才学了一盏茶的功夫。陛下当年学的时候,第一天能弹出完整的音吗?”
萧衍沉默了一下,“不能。”
“那陛下比臣好不到哪去。”
萧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沈渡把这点弧度换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普通人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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