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白黎礼小声对他说:“我和你完全相反,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我不擅长学习,还有很多很多,我都不擅长……”

何鹜轻抚他的面颊,夸奖:“你很好,很乖,很善良,还很漂亮。”

白黎礼笑了下:“漂亮是天生的,是不需要努力的,”他说:“我妈妈把我生的很漂亮,如果你见过我妈妈,你就会知道,我和她长得真的很像很像。”

白黎礼低下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有时候,我会想我妈妈,其实那时候的生活不算好,妈妈……妈妈的状态也不太好,但是我就是会想她。”

他抬头问何鹜:“我很奇怪吗?”

“不奇怪。”何鹜反问:“谁说你奇怪,是顾潮生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没有,顾医生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奇怪。”

比如白黎礼有时候会想,妈妈总是打他,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恨她。

但实际的情况是,白黎礼很少有恨这种情绪,他给白荷找了数不清的借口去解释她的行为。

比如妈妈只是太累了,妈妈在和别的男人交往时很费心,轮到自己的时候妈妈不那么用心也是正常的。

又比如自己真的是不小心做错了事,那妈妈变得暴躁一些也是可以理解。

更多的时候,白黎礼想,妈妈说过,不该生下自己的。

这句话让白荷所有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所以自己是一个不被期待着生下来的小孩,他完全摧毁了妈妈幸福的生活,所以,所有的咒骂和责打,他都应该承受。

他必须承受。

妈妈没有错,错在自己。

白黎礼想着想着就陷入悲伤,把他拽出来的是何鹜落下的吻,他轻轻亲他的额头,亲他的脸。

他问何鹜:“我刚才是在‘倾诉’吗?”

“是。”

“那下次我要和顾医生说,我已经学会倾诉了。”

“好。”

快到晚餐的时间,两人从床上下来,何鹜又去了书房回复邮件,白黎礼则悄悄去了衣帽间,从柜子深处翻出本子。

这个本子里夹着很多东西,照片,单据,甚至还有何鹜给他房子的时候,放在档案袋上的那张便签纸。

夹在扉页的照片,是他和妈妈的合照。

憔悴的白荷穿着白裙子拉着白黎礼的手站在照相馆的蓝色背景墙前面。

白黎礼脸上不见喜悦,只有紧张和恐惧。

小小的脑袋上发丝杂乱,不合脚的拖鞋泛着油腻的黑,背心松垮挂在身上,胸前满是五颜六色的脏污,一只手被白荷牵着,另一只手揪着衣摆。

这明显是一张仓促的照片,白黎礼甚至没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

但他还记得拍照片的那天。

那天是他的九岁生日,前一天晚上,白荷一如既往的没有回来,但早上的时候她推开房门,拽起沙发上的白黎礼随便走进一家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

那天中午他们还一起吃了一份猪脚饭,妈妈把猪脚都挑给他吃,自己只吃青菜拌米饭。

晚上的时候,白荷还去路边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一个会发光的宝剑玩具。

没有“生日快乐”“妈妈爱你”这种直截了当的表达,但白黎礼就是有感受到一点点来自于母亲的爱。

那真是一个相当幸福的生日,往后的很多年里,只要回忆起那天,白黎礼就会思念白荷。

白黎礼长大之后,白荷的状态反复,坏的时候拳打脚踢暴力相对,但好的时候,白荷会搂着白黎礼,叫他宝贝。

白黎礼贪恋那一丝母爱的流露,所以打骂都不作数,一份猪脚饭,一声宝贝,就能让白黎礼记得白荷的好。

人真的很复杂,复杂到白黎礼琢磨不透,捉摸不透别人,也琢磨不透自己。

爱与恨的边界从来都不明显。

他只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

即便这个母亲不够好,不合格,但他没有选择,这是他唯一可以思念的母亲。

对着照片,白黎礼小声说:“妈妈,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不会变成灰。”他噘嘴,轻轻吻在上面:“我会一直记得你。”

“你教我很多,我自己也学到很多,我刚刚还学会了‘倾诉’……你给我留下的东西很有用,我遇到一个很好的人,给我很多钱,在回到爸爸身边之前,我要一直跟着他。”

衣帽间没有开灯,客厅的光顺着门缝照进来。

这一片狭窄的昏暗灯光,照在白黎礼的脊背上。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他笨拙地吐出疑问:“……妈妈,我能不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可不可以不去找爸爸……”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没人能回答他。

门铃被按响,是何鹜点的外卖到了,白黎礼把本子藏好,来到餐厅。

很意外,何鹜点了生牛肉,自己煎。

白黎礼走过去:“你会做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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