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sp;&esp;他的计划是一直睡下去,睡到灵雨二人把穆氏的头拿回来。

&esp;&esp;如果不行,睡一半他再起来喝一碗也可以。

&esp;&esp;但事实证明,世上无全才。一个不精通药理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天才的法子。

&esp;&esp;到了后半夜,脸上痒痒的,他自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抹了一把,湿的,滑的,正从双眼里流下。

&esp;&esp;意识到眼睛在流血的一瞬间,他好像成了庄子故事里的混沌,被谁握着冰锥猛凿七窍,要凿穿了似的,痛得不知道哪里在痛。

&esp;&esp;以至于痛成了一种十分陌生的东西,离开他的躯体,顺手把意识也带离。他摸到自己的血变得又烫又稀,不要钱似的流出来,擦也擦不及。

&esp;&esp;浑浑噩噩带来的幸福转瞬即逝,他又跌落回痛感里,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什么家国天下事,只想到了死。

&esp;&esp;可他现在真正是上吊的力气也没有,求死不能。以为自己坐了起来,实际不过是手指在床边挪动半寸。

&esp;&esp;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凛冽,血迹斑驳,死死揪住幔帐,晃得帐外金铃急响不停,忽而又落下去,一动不动了。

&esp;&esp;第21章 妖术

&esp;&esp;对于应涟又没来上班这件事,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这回病得忒不是时候,偏生在这风口浪尖上。

&esp;&esp;所幸昨天崔党的风头也被杀了一道,今天大家在朝堂上就比较和谐,众人各据一词,很娴静地文斗。

&esp;&esp;陈昭成坐在那听他们吵得烦,不由又想到应涟。

&esp;&esp;应涟的势力已经大到对边地的动向了解得比他这个皇帝还深了,甚至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安排人打入异族当中。假以时日,崔覆盂还能节制住他吗?

&esp;&esp;应涟如此痛快地服下毒药,是否手里就握着解药,只是作态?

&esp;&esp;应涟一向多病,究竟是体弱还是有别的不治之症,服下了万枝丹,真的还能挺过来吗?

&esp;&esp;陈昭成不知道。他相信应涟,如同防备一般多。应涟说的每句话他都要怀疑,又下意识觉得可信。

&esp;&esp;而被他颠过来倒过去思量的应涟此刻,又正被另一个人数落。

&esp;&esp;为防人多嘴杂,昨夜里绵祝亲自守在外间,前半夜应涟睡得很平稳,她也就盹了一会儿,等听见金铃声惊醒时,跑进去只看见应涟满脸都是血,她一时不知这是噩梦还是真的。

&esp;&esp;反应过来立时拿玉镇纸来,一边擦血一边给他将冷玉贴在脸上冰着,匆匆去窖里取来冰块,拿帕子包着,替换下玉镇纸。

&esp;&esp;如此折腾到天蒙蒙亮,痛感总算逐渐退下去。绵祝搭把手帮着他将冷汗浸透的衣裳换了,见他这样遭罪,忍不住低声道:“郎主做到这般,又能在他那落下什么好儿。”

&esp;&esp;应涟躺回去,蒙汗药的后劲让他昏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歪在软枕上不甚在意道:“我是人臣,又不是伺候他的宫人,他觉得好不好,高不高兴,都不重要。”

&esp;&esp;绵祝说这话已经相当逾矩,给人听见足可杀头,但跟应涟的话一比,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esp;&esp;眼见得蒙汗药不好用,正好天也亮了,绵祝使人去拿了两剂麻沸散,准备等应涟再疼起来好用。

&esp;&esp;这毒却偏像作对似的,消停了片刻,而后疼痛倒没有了,下一瞬应涟感到四肢发麻,心在腔子里擂鼓,直欲跳将出来。

&esp;&esp;如此又过一日,赶路的闻诤眼珠也要跳出来了。

&esp;&esp;一路上只换马不换人,不眠不休地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灵雨见他血丝密布的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气息都不对了,便伸手将他拦下,让他休息个把时辰。

&esp;&esp;闻诤的性格在府里一向是有口皆碑的好,生气也是生应涟的闷气,被摸两把脑袋,或者放那一段时间他自己就消气了。

&esp;&esp;“放开!”闻诤头一遭真正怒起来,竟是对着灵雨,小狼似的,大有灵雨不放开他就拼命的架势。

&esp;&esp;但灵雨又岂是好相与的,当下马鞭一扬,不轻不重地抽在他肩膀上道:“你是去帮忙的还是给我添乱的?你死在半路上不要紧,耽误了郎主的大事我把你拉去填井!”

&esp;&esp;闻诤几次试着合眼,因为眼睛太干涩,干了的泪黏在眼睛周围,都没能合上眼。

&esp;&esp;他身子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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