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3)
&esp;&esp;再见时他已经好了大半,披着厚厚的斗篷去给应涟请安。因着斗篷太重,压得他浑身都起了虚汗,给风一吹,冰凉阴冷,使他打了几个寒战。
&esp;&esp;彼时闻诤正坐在应涟身边看账册。
&esp;&esp;他新近跟绵祝学着打理节礼,人情世故,迎来送往他之前倒是也有一些经验,只不过涉及到赠礼与回礼,又事全然没接触过的。因为这些东西应涟从不经手,自然也没教过他。
&esp;&esp;“请父亲安。”
&esp;&esp;苏兰矜一板一眼地跪端正,闻诤只好起身让开他这一跪,站到应涟身后去了。
&esp;&esp;应涟端过茶盏,刚要喝,被一只手接过去。
&esp;&esp;“天这么冷,别喝凉的。我再泡新的来。”
&esp;&esp;闻诤拿着茶盏自去外间烧一壶水准备泡茶,而耳朵却还竖着听里间的动静。
&esp;&esp;这是他头一回在旁人面前故作亲近之态,自己觉得十分矫情,因此就没有去看那两个人的脸色。
&esp;&esp;苏兰矜自然不会对此直接说什么,或许把他当成了侍从书童一类,认为他服侍应涟是理所应当。
&esp;&esp;应涟那人更是一向不怎么把这些不要紧的事放在心上,也可能习惯了他啰哩啰嗦,因此表现如常。
&esp;&esp;他谨慎又小心地往湖里投的这颗石子,竟然连一点点涟漪都没有。
&esp;&esp;屋内香暖无风,一时无人说话,近于窒息。
&esp;&esp;而后闻诤听应涟咳嗽了几声,慢声道:“怎么又想通了?”
&esp;&esp;“是兰矜一时糊涂想岔了,为这事父……姑父和姑母也叫兰矜在祠堂自省。兰矜跪在列祖列宗前,深觉辜负父亲一片拳拳苦心,因此负荆而来,只愿承欢父亲膝下,时时聆听父亲教诲。”
&esp;&esp;红泥小炉已经隐约有了水沸的征兆,闻诤心不在焉地捧着茶叶罐摇晃,心里酸酸的,愈发觉得自己孤单无依。
&esp;&esp;别叫他起来,闻诤想。如果应涟不那么中意这个苏兰矜,自己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当然只有一点。
&esp;&esp;可是苏兰矜病还没好,怎么能久跪呢?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
&esp;&esp;闻诤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把心悬了起来,屏息等待应涟的反应。
&esp;&esp;“起来吧。”
&esp;&esp;听到这三个字,闻诤反倒松了一口气。
&esp;&esp;好像因为应涟没有满足自己的第一个幻想,就避免了以后无穷无尽的幻想。否则现在还只是希望苏兰矜一直跪着不被宽宥,以后会不会希望他去死呢?
&esp;&esp;里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苏兰矜站了起来,不知是不习惯还是不喜欢和应涟相处,沉默了两息没说话,终于想出一句:“兰矜给父亲奉茶。”
&esp;&esp;便有一道人影行至外间,走到闻诤身边来,要去提那小炉。
&esp;&esp;“还没滚沸。”闻诤抬手挡开了,心里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便宜儿子更加讨厌,但也不好让他空着手,便把茶罐递过去。
&esp;&esp;片刻后苏兰矜给应涟敬上茶水,这活儿一向是闻诤来做的,如今被抢了去,他垂首片刻,手伸向桌上的瓷罐,从里面拿出一片参片来。
&esp;&esp;这厢应涟刚呷了口茶,又被塞嘴里参片,淡淡看了闻诤一眼,后者已经低头收拾桌子,摆放奏折纸笔了。
&esp;&esp;“你先下去,这几日不用来了,年后随我处理政务。”
&esp;&esp;“是,父亲。”苏兰矜抱着斗篷退出去,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毛领后面,看着却莫名显得轻松了不少似的,替应涟把门关上了。
&esp;&esp;眼见着人走了,闻诤的肩膀也松快下来,下半身还好好坐在圆凳上,上半个身子却朝前一探,直趴到桌上去了。
&esp;&esp;应涟没法写字,便把文书摊开搭在他脑袋上看,笔下的纸面不平,写字不便当,只写了几个字,闻诤便听应涟带点笑意问:“又闹什么?”
&esp;&esp;“我没有闹,只是心里堵得慌。”
&esp;&esp;“因为苏兰矜?你们各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碍不着谁。”
&esp;&esp;“可我就是想不通,郎主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收了个继嗣。”
&esp;&esp;闻诤趴在桌上仰头看应涟,这个角度人总会有些变形,可是应涟端坐在那里,下颌、唇、鼻头、鼻梁与眉弓连成流丽的一线,双眉如雁,玉面似霜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